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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志

天堂鸟

分类:灯下随笔
2008.7.19 20:07 作者:秋日思语 | 评论:18 | 阅读:0
 
 

         

 

     

    传说很远的地方有一种天堂鸟,谁要是见到它谁就会永远幸福快乐。有一个失去父母的盲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鸟的家。可鸟已经飞走了,就在他路过的地方,可他看不见哪。就在盲童难过哭泣的时候,天堂鸟落在他的身边,抚摸着,倾听着,他终于幸福地笑了。原来有些东西即使永远也看不见,它也是存在的,比如,天堂鸟。

   

    小时候,在我们镇里有一个大礼堂。那是当时镇里重大活动的场所,放电影、大型会议、文娱汇演……每年只有到“六一”儿童节我才能有机会作为学生代表去参加“六一”庆典活动,才能一睹那宏伟的建筑和礼堂内那些高低的长凳、顶上的吊扇……

   
  在大礼堂附近就是中学,终于有一天,我可以升入这所高中读书,从此我可以和大礼堂做邻居了。然而,礼堂等到我的时候,终于老去了。威严的铁门没有了,石头狮子也没了脑袋,在断壁残垣中,那些往日的威严和庄重不见了,古树沧廊之外,只有朱颜画廊,尽日惹飞絮……坐在院落的石凳上,我经常唏嘘着怀念那种隆重的庆典情景,在斑驳的日光中用早熟的苍凉来凭吊昔日的过尽繁烟,有自身的愁苦,有为父亲早逝的悲凉,有所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愁,那种心情,形影相吊,难以自拔……
    
   大礼堂前面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桥,桥没有栏杆孤独地卧在浑浊的河流上河对岸是一个小街道桥头有一户人家在一长排的住户里那个家显得特别的狭小只能称作桥头的一个小棚户它只有一小间门面而且紧邻着残桥残桥脚下是周围住户倾倒的垃圾在暑热中散发着臭气经常在人走过时飞起成堆的苍蝇……
  
     主人是一对残疾夫妻靠给人缝补度日。丈夫半身偏瘫,只能靠用双手撑着一条小板凳才能挪动自己的双腿,所以,常年只能看见他的上半身;妻子是个侏儒,很矮小,由于发育畸形,她的全身很粗,尤其臀围很大,看着很怪异,身高只有一个三四岁幼儿的高度,夫妻两人的脸倒长得很清秀她们有一个儿子,一个四肢健康的儿子记忆中那孩子五、六岁大小长得虎头虎脑伶俐可爱
 
   因为住校的缘故,我经常在晚饭后去桥头的小店里买些杂物,当然也有时会去缝一下脚上开裂的凉鞋。原以为他们需要我的帮助,然而,男人看见我们学生去修鞋,总是尽量少收钱,仿佛需要同情的,是我们这些四肢健全的人。
 
  在黄昏的落日下丈夫在门口不停地摇动着手中的缝补机妻子站在一个小方凳上,在那个只有半米多高的灶台上烧着晚饭那个五、六岁的儿子就忙进忙出地帮着父母拿些他们需要的东西当苍蝇嗡嗡叫着飞起的时候,他拿着一把破扇子,拼命地帮着父亲扇着,那位父亲时而会抬起头,满足地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快乐。“吃晚饭咯。”女人挪动着肥大的臀部拉长着声音叫着声音里满是柔情男人就挪动着小板凳,拖着两条残疾的双腿,移动进去;儿子会像个大人一般麻利地把外面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再进去吃饭。小小的空间里,传出一家人快乐的晚餐声……

 

 

  某天,再次经过,发现母子二人正在桥头工作呢,原先的那堆垃圾上面,有了一层泥土,他们正在把泥土弄平,孩子的小脸上满身汗水,黑乎乎的,母亲也是,父亲一边摇着机器,一边不时的回头微笑……再后来,那儿成了他们家的菜地,我看见了绿油油的小白菜抬着头,精神十足地仰着脸,看着修鞋的男人,看着正在看图画书的儿子,看着在门口择菜的女人……在夕阳中,金黄的落日照着他们一家,有归巢的鸟从他们头顶飞过,我听见天堂鸟的鸣叫,声音清脆而亮丽,它飞进了大礼堂前的树林里…… 

  

 

 

 
  高考之前,我独自在这个林子里复习,坐在石凳上,斑驳的日光从浓密的树荫间投射下来,仿佛洒下了无数碎金,那些断壁残垣,在漏进的日光中发出瑰丽的光彩。它完成了历史使命,它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些哀愁和孤单,它安逸地享受着日月和风雨,没有悲愁,没有伤怀,面对着多情的凭吊,它的唇边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显得越发凝固和厚重……

 

 
  夏日的阳光艳丽的照着,我静静地摊开书本,没有唏嘘,只有专注,如那残缺的礼堂的肃穆……我听见空中有鸟声掠过,自由、高亢、平静、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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